星期六, 9月 18, 2010

好心做壞事的資助置業

好心做壞事,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壞後果。

樓市暢旺,屢有屋苑造價破97年高位,過去不足一個星期內,公屋市場亦兩度出現歷史高價——先有馬鞍山耀安邨778呎大單位,以207萬元成交,買家已非一手買家,持貨僅5個月,便賺27萬離場;後有黃大仙下邨800呎單位,易手價更達230萬元。

還記得當年,「好人特首」董建華有見港人置業困難,遂推出「八萬五」的建屋目標,同時推出「租者有其屋」計劃,容許部份公屋居民以超特惠價格購入單位。其後樓市泡沫爆破,政府叫停租置計劃。

先別論租置計劃所衍生例如業權、維修等問題,租置計劃本身就製造不公平。先看看公屋2010年的申請資格:一人單位個人入息不得逾7440元,四人家庭的入息上限亦僅16070元,很明顯,公屋是供低收入的基層人士,以低廉的租金解決住屋問題的。由於建屋涉及土地這重要社會資源,公屋本身很明顯已是一項補貼個別人士的福利。

當基層人士收入增加,在資源有限之下,理論上他們應讓出這福利,予其他更有需要人士享用,然而,基本上香港的政策容許公屋住戶一直住下去,只會因應其申報之收入,來收取雙倍租金以至所謂的市值租金。從整個社會而言,這已存在了資源不平均分配,當然,在扶助貧苦的價值觀之下,社會普遍不將這種不平均,視為不公平。

然而,租置計劃,卻為這群享用了社會資源的人士,再提供進一步不平均享用資源的機會。正如前述,公屋租金低於市值租金一大截,當中的差額已是一大補貼,再以折讓價出售公屋單位,無形中正是為享用這補貼多年的群體,再提供福利,雖則公屋售價不含地價,但試想想,一名零一年購入公屋單位的人士,在今年補地價後將公屋出售,甚或免補地價售予綠表人士,他賺得淨利潤的機會是否遠大於蝕錢?當中的利潤,正是租金補貼以外另一重由社會資源而來的補貼。

再者,在租置計劃之下,並非每個屋邨皆曾發售。在此政策之下,又有特定階級人士得享額外福利。不難想像,藍田平田邨公屋居民,眼見黃大仙竹園邨居民當年僅用三十多萬購入單位,再於今日見證黃大仙下邨的230萬天價成交(包括補價金額),而自己僅能每月交雙倍租金(入息僅需交基本租金的,大概未必有餘力支付物業持有成本),心中有何感受。

公屋計劃,本身是一種公共資源的分配,當中已涉及問題:為何月入16000元的四人家庭困難,月入17000元的就不困難,就該於市面上租用私樓單位?而來自「人人都應擁有自有居所」思維的租置計劃,則造就更大問題及不公。

很不幸,「人人都應擁有自有居所」的思維及聲音,正日漸抬頭。政客或出於選票、或出於掌聲、或真正出於好心,紛紛要求政府以不同形式資助市民置業,然而,可笑的是,同一群人,卻曾大聲疾呼社會不公、流動性不足。

報載,社會上仇富聲音愈趨激烈。仇富,乃一「階級敵視」的社會現象,而這些階級,多來自制度上的不公平。擁有一萬元現金的人,不會無緣無故仇恨擁有一百萬元資產的人,而必定是那一百萬,來自不公平的制度。資助、補貼、分配不公平,正是仇恨的源頭,資助置業,好心做壞事,莫過於此!

星期一, 8月 30, 2010

香港的和平理性客觀包容

香港人,對「和平理性客觀包容」,像有一份莫名其妙的迷戀。

七天前的下午,對全香港人來說,也有錘擊一般的震撼。那天下午惑仁一覺醒來,打開電腦,facebook的status盡是「三時了,希望沒事吧」的訊息,打開igoogle的頁面,CNN說有個菲律賓的旅行團給綁了,那時,半夢半醒的惑仁,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。直至煮好了一個麵,打開電視,才知道被綁的,是一個香港旅行團。惑仁相信,那時候,全香港也不太緊張,觀乎當地警方對待槍手的態度,事件唯一的重要性,就是事件涉及香港人而已,反正香港官員只循例表明,希望菲律賓要以人質安全為大前題,大家都相信,全部人,可安全回家。

可幾個小時後,惑仁才剛弄好晚飯,再次打開電視,卻發現事件急轉直下——槍聲傳來、菲律賓警方的笨拙靠害式營救、人質情緒激動地步出車箱,一幕一幕的畫面,震撼著每一個香港人,大概,那時剛趕到現場的香港記者也給嚇的呆了,下午上機前還是好端端的,怎麼天黑了就如此。
事件中,全世界的鏡頭都在見證,菲律賓當局一心靠害,更從沒把香港放在眼內。你叫他小心人質安全嗎?賓警不知有心定有意地拖慢營救,一度用來推的巴士閘,他用拉的;整個下午,埋伏在四周的狙擊手按槍不發,入黑了,卻像要滅口似的一槍KO香港的領隊;好歹將那魔警解決了,菲律賓的民選總統先生,見事件涉及了亞洲強國和國家外匯來源,不情不願的走出來開記者會,卻擺出一副「日日都綁架殺人架啦,唔通個天出太陽又要我交待咩」的樣子,似笑非笑地應答香港傳媒的質問;總統先生在巡視案發現場的親切微笑,像在說:「嘩!都幾激烈wor下?!」

這邊廂,香港人自命文明,悲痛之餘,有人不忘提醒「菲律賓政府無能而已,人民也是受害者」、「小心仇菲情緒升溫」、「不要煽動種族仇恨」…多麼的偉大!中學生舉起V字手勢在肇事巴士前笑容燦爛拍照留念?「個別人士而已!」仵作主動打開死者棺木讓各地媒體拍照?「個別事件而已!」他們兇手門多薩向香港人道歉?「所以我們應用愛化解仇恨!」喂,佢蓋國旗wor?「…」噢,這些和平理性文明的知識份子似乎看不到,直至中國外交部出言譴責!

和平理性文明的知識份子,為了證明自己是多麼瞭解大愛,多麼理性,搞了個大遊行,表明大會主題是「哀悼」,並呼籲「不要煽動種族仇恨」,香港人,也乖乖的照著走,也如常地,以「垃圾桶都無踢跌一個」而自豪。

惑仁想問的是,同日,菲律賓有議員(如總統一樣,是民選的!)指,中國外交部沒權干涉當國民眾棺木蓋國旗,兇徙門多薩家人也到中國領事館抗議,大概在他們眼中,門多薩仍是人民英雄,只是有幫笨蛋來我國旅行遇上天天也會發的事,不幸死了入我們數,那就道個歉好了。還有的是,馬尼拉市長說,「馬尼拉是安全的」;而面對中方向菲律賓施壓,當局聲言認真調查,找來幾個貌似MARY的假人,來搞個「重組案情」,當然,你香港警方睇好啦,咪x搞!

面對一次又一次的「挑機」,香港人仍是表達那一貫的冷靜和平理性文明,一句又一句的「小心引發仇菲情緒」,平日那「保皇狗」、「生癌上腦」、「議會暴力」的互相指罵收起了;過往一句「仆街」就教壞細路,一句「成功爭取」就給笑足幾年,現在菲律賓各階層人士,由政府到民間當你香港不是東西的行為,就全是個別事件,不到百分一菲傭選擇假期與港人同哀就是「感同身受」?

香港人,別再騙自己了好嗎?應憤怒的,就該憤怒,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由一條自西向東才三公里的路線可以解決的,就當正如政客所言,「錯在菲政府」,那是不是該包圍菲領館,而非將遊行終點設在中環遮打花園呢?菲律賓人輕視港人慘劇,平常動輒燒共產黨旗的人,拿張菲國旗出來燒也很合理吧?垃圾桶也沒踢跌一個的遊行,你又期望可向世界,宣示甚麼憤怒,可以要求菲律賓什麼?

惑仁並非主張,要要菲傭在在港菲人「見鑊打鑊」,因為惑仁同意,菲律賓人生在一個沒公義的國度,是絕對的不幸,亦是受害者,可別忘了,菲律賓議會及政府,是菲律賓人選的,因此如某些人所言,將所有責任也單單推向「菲律賓政府」一個單一個體,也是絕對的不對頭!

香港人那麼愛冷靜和平理性文明,那麼怕菲律賓人誤會香港人會憤怒,那就讓成龍先生代表好了,罵他作什?

星期六, 6月 05, 2010

我們,從沒有棄守!

5‧16後,惑仁跟身邊很多朋友一樣,都是無盡失望,不論公社兩黨中人如何解說,總覺得,認同公投成功的人,不出公社人和高登仔。



面書上,揶揄的更不在少數,說早覺得公投激進、罵民主黨不思進取只懂絕食遊行的人就是民主霸權、圍立法會到西環推欄杆,自然就是「激進」了。而相信政府,以為政改方案真的是向前走一小步的人,身邊更處處皆是。



惑仁心想的是,香港人何時變得如此保守了?香港人何時開始對一點一滴損失的權利如此不在乎了?香港人何時變得如此不懂包容了?連推欄杆爆粗也容不下,也是激進?



惑仁的一代,中學時正值九十年代,香港充滿的是末日心態,大家慣了在借來的空間找最多的利益,大人如此,學生也就只會為自己而併,誰也不會去想,社會未來會如何如何,總之,對身邊一切物事的要求,就是「唔好阻我發達」。大概因為如此,一有屬於「不守秩序」的行為,惑仁的年齡層——大多有車/有樓/有家庭——就成了罵得最兇的中堅份子。



因此,5‧16之後,惑仁覺得,既然香港人如此信任特區政府,那麼愛好所謂的和平理性(事實上不懂基本邏輯的香港人比比皆是),那就由他去好了,惑仁還是學好英文,準備移民好了。



六四晚上,惑仁本來只希望盡一點力,讓維園多一分光,路上,心中一直胡思亂想,怎麼今天恒指剛好跌6.64點,狐疑即使有心人要如此造市,也有一定難度…耳聽著收音機,說維園坐滿了5個足球場——維園不是有6個足球場嗎?心想香港人怎麼如此不爭氣,去年「齊頭」二十年人擠得插針不入呀,廿一年,就不重要了?


慢慢走到了維園,心才稍稍寬了點,警察一如既往,用盡一切合法的方式令人進入維園費時失事、園內欄杆處處,遲來的就被指往九曲十三彎再往出口——那證明了,人真的多,再進人,可會有人交待不了的。



在場內站了足足兩小時,歌曲每年也是那幾首,也「如常」被蠟滴到滿手,離台遠,總聽不清楚台上講者說什麼。坦白說,很悶、很累。



但放眼看去,稚嫩的面孔卻比比皆是,中學生——該是九十年代出生的吧——半點不少,他們可是在民運後出生的呀,怎麼如此有心來悶、來累?在惑仁中學的年代,身邊可沒有半個同學,對六四有感覺呢。該拜互聯網之賜吧!



好不容易捱到晚會完了,跟著人潮去到百德新街,長毛一如既往站在梯上叫口號,身邊的老中青年可樂了,長毛叫一句「曾蔭權!」,「仆街」之聲立時響遍全街。當警察大叫「請向前行…向前行…」,大家的「仆街」自然不會少了師姐那份了。



是的,五區公投以至社民連的成功可能只在高登,但和平理性,大概也只是在惑仁身邊某一群人;對社會有熱情的,其實在我們身邊無處不在。好端端一個星期五,怎麼不去吃飯行街?而要又熱又累又悶,換來的只是臨尾一個爆粗的機會?15萬人,正狠狠對當權者說:「我們,從沒有棄守——過去沒有,將來也會薪火相傳!」

星期三, 5月 26, 2010

用無辜性命 去證明死於非命的所謂記者

內地《新快報》報道,一名18歲少女因感冒求醫,醫生卻開了數種不能混在一起吃的藥予少女,少女最後病重死亡,其父母縱然傷心,卻也無可奈何;然而,過了一個月後,其母「無意間」將藥餵予家中兩犬,那一大一小的可憐狗很快便死了,母親由此推斷,女兒之死乃是源於大夫開了不當之藥。

事件最終到了傳媒之手,報道指,《廣東電視台》記者竟照辦煮碗,將藥餵給狗吃,不是一次,而是兩次,可憐那狗吃一次藥已渾身發抖,再被餵以同一種藥,結果當然一命嗚呼了。

看了這新聞,惑仁也不能再說什麼,只能問:這他媽的什麼國家?

顯然,少女的父母並非有識之士,可再白痴的人,也不會以為藥是可以隨便服的吧?既然知道,又豈會在不知情之下「隨手扔給家中兩隻狗」吃?難度少女父母以為藥可以當飯吃,餵了藥便不用餵冷飯?(他媽的強國人,又豈會認為狗配吃狗糧?)

好了,事情到了那廣東電視台記者之手,那不知所謂的記者,大概為了令新聞更具可觀性,竟為證實一條性命失去得不明白,去殘殺另一條生命!常聽說香港的記者胡來,可你問任何一個香港記者,如何向觀眾說明兩種藥混不得吃,他大概也懂答「找個學者來問問」吧,這簡單的常識,強國的記者竟然沒有?還是說泱泱大國遍地博士都是假的,找不出半個具說服力的學者?

再說,有丁點常識的人也知道,人跟狗的身體結構有很大分別,不然為何醫學實驗大多找老鼠或豬,而非狗來當實驗品?很多東西,狗可以吃,人卻不能;也有人吃了沒事,狗卻碰不得的食物——如朱古力,難道惑仁有天該為了證明吉伯利是無良企業,而餵狗狗吃一整排朱古力,死了,惑仁的新聞故事便能得普立茲?狗吃的藥死了,便證明那藥人吃不得?還是在那記者眼中,一個中國人與狗是等同的?

見到一頭小動物渾身發抖而無動於中,只為完成僅關乎可觀性的實驗,這樣的人,顯然毫無同情心!作為記者,沒有同情心,也沒有常識,還配什麼記者?是強國的高等教育出問題,還是人心已經朽壞?至於那父母,既然本身對生命不懂尊重,還有什麼資格去喊冤?愛女兒的,求神拜佛望她來生不作強國人好了。

最要命、最令人心寒的,是包括《新快報》在內的內地傳媒,在他們眼中,冤的、荒謬的,只是那可憐少女,少女的命是命,狗,只是一件資產、只是一個銀碼、只是一項採訪成本。有什麼的國人,就有怎樣的國家,就有如何的媒體,強國,除了天良、除了整潔、除了秩序,還剩什麼?

此解釋了,為何世界對這國家,什麼也會給:美元、歐元、澳元、日圓…除了尊重!


參考連結:
《新快網》26-5-2010〈江门女孩治感冒丧命 医院所开混食药毒死三狗〉

http://news.xkb.com.cn/guangzhou/2010/0526/65993.html

星期日, 4月 25, 2010

既是婊子,還扮什麼烈女?

都說,官,始終是官。

政府為顯示「有做野」,高調推出針對樓市的「九招十二式」,旗下港鐵(00066)亦即時配合,推出市場引頸以待多時南昌站地皮招標。(港鐵明明是上市公司,怎麼從沒人質疑「利益輸送」+「官商勾結」?)

可出招不足一星期,主責攞彩的鄭局長已即時腳軟,明明推鄭三招時理所當然為民請命地說,買家在示範單位內拍照是應有權利;可昨天口風一轉,已在李家電台的節目中指,從營商角度來看,不許拍照可以理解,又引用部分商舖亦不許拍照,以免他人抄襲設計。

事實上,以街舖而言,商戶根本無權不准途人拍照,香港自有法例限制抄襲,人家拍照,版權乃在拍照人手上,櫥窗擁有人根本不得干涉。鄭局長為資深AO,無厘頭為何舉得出如此無法理基礎的例子?比明顯更明顯,有人曾以此例子游說局長,局長在食緊甜筒的情況下,「不明事實真相」便信以為真,鬼拍後尾枕地展示政府官員如何演好地產商傀儡的角色。

惑仁從來認為,小朋友考試考第一、職場達人表現好升職加薪,想人知想人讚是理所當然的,大拿拿以億元計捐助大學,獲建築物教席以至學系命名權亦合理之至,誰不喜歡掌聲?可他媽的明明是婊子,卻站到台前扮烈女、扮忠貞,這不是無恥又是什麼?大大方方承認「發展商為香港貢獻大筆稅收,沒有發展商就沒有新香港」好了,官,為何卻要扮強硬、扮急市民所急?鄭局長差點沒對發展商宣戰的同時而不面紅,是不是就是特區官員的典型?

星期六, 4月 17, 2010

官員,就是官員

惑仁不止一次說過,官僚之所以討厭,在於他們永遠以一種頭痛醫頭的方式來辦事,面對問題,官僚總會想盡方法——當然不是去「解決問題」——而是讓大眾知道,官僚「有做野」;給公眾罵個狗血淋頭嗎?便逐件擊破好逐件解決好了,官僚的腦中,永遠認為,A+B+C = ABC,十個任務完成了,便等如「施政」。

近一年最熱鬧的話題,總離不開樓市,冰封三尺又豈是一日之寒?眼見上兩代人為發展商打工併生併死,民間,早已對發展商積了怨,君不見不知什麼時候開始,超人早已由打工仔的偶像,變作了無良的代言人?

特區官員,當然不會不知道樓市問題早已成為了管治的隱憂,而聰明絕頂的AO們,豈會純情地認為香港樓市的問題,單單是「80後上不了車」?(事實上,只有苦無材料落鑊的傳媒、吸濕大笨象般的政客、或天真無知的80後,才會真把「樓價太貴」當做最根本最重要的社會問題。)

早前提過,樓市的問題,不是單單一個「貴」字,而是在於供求失衡:每年萬多個吸納量,卻僅有數千單位落成;落成的單位,不是豪宅就是精品豪宅。而發展商與買家之間的資訊不平衡,亦造就發展商推盤就像玩魔術,鋪天蓋地的宣傳攻勢,總令買家覺得物有所值。總之,發展商的態度是:貨,係咁多,你買還是不買?

都說官員聰明,可他們的智慧,並不見於洞悉了市場情況,而在於他們也是一流的魔術師,他們的掩眼法,令市場相信他們「有做野」(最多只是做得不夠),同時卻對發展商(官員的老闆)絲毫無損、對買家丁點無益。

是的,鄭局長早前高調巡視新盤示範單位,更在與地產商會開會前,放風予個別傳媒,為「鄭三招」吹風,企圖利用輿論壓力「攞彩」,以示政府不容發展商亂來;是的,公信第一的報章質疑豪宅新盤成交造假,政府立時宣佈三度去信發展商要求解釋;是的,新盤跳層跳至天花龍鳳,政府便向建築師出指引,不接受胡亂跳層。可以說,輿論批評的,政府都一一拆解了,AO可以說已「交足貨」。

等等!都說樓市的最大問題是供應不足,物以罕為貴之下,發展商形勢比買家強(較過去幾年而言),自然「想點都得」。也許官員會反駁說:「政府在遵循市場的基礎下,已做了很多工作。」的確,財政年度才開結了一個月不夠,擬定的土地拍賣已有兩次了,雖然政府不說,大概在勾地政策上是「鬆手」了吧?你也許也會說,政府確有「做野」呀!

必須搞清楚的事實,是勾地表內的住宅單位數目,只得九千多個,當中不少更是買少見少的豪宅;發展商另外兩個土地來源——港鐵及市建局,供應的同樣是中上價豪宅,理論上這兩個機構,亦不能直接為政治服務,所以即使政府瘋狂「使橫手」,自己每星期勾一幅地供市場拍賣,對解決中小住宅供求失衡的作用亦有限。政府,壓根兒就沒有從制度上著手,應對中下階層的住屋需要,來來去去圍繞的,都是勾地表。

再說,前面說過那些看似「向發展商施壓」的措施,有哪一樣對發展商有重大影響?規管示範單位?發展商根本無法律責任搭建示範單位,改個名叫「建議裝修」你吹我唔脹了吧?去信交待延遲成交,發展商奉陪跟你信來信往好了。規管跳層?說到底,4、13還不是失蹤了?政府要求設定樓層時要跟邏輯,政府推指引時又何曾跟邏輯?

總而言之,官員就是官員,他們做事的最終目的是完成任務,向全世界展示「我做左野架啦,有事唔關我事」。官員,可不會換個名升了級叫「局長」,便忽然有遠大理想,便立時變得有「吉士」起來呀!

星期三, 3月 24, 2010

仲想點?

一個人閒極無聊,突然想試試大家樂的三文魚飯。放工回家,便買了一個回家慢慢吃。

大家樂的廣告很是神奇,總是能將最平凡普通甚至下欄的食材拍得只應天上有似的,當你買了一回自覺給騙了一回,下回有新品面世,總是自動乖乖再幫襯一回。

說回那三文魚飯,廣告可沒有騙你,三文魚、青口、魷魚可是絕無欺場的;那「牛肝菌汁」,反正總算有點金寶磨菇湯味,縱使賣相不佳,豐盛汁料封著炒底飯一大堆,36元含例湯,惑仁對自己說:「你仲想點?」

是的,一個尋常消費者也懂得問「你仲想點」,背後的思維正正就是「一分錢、一分貨」——給了36元,惑仁不會要求有君悅的水準;反之,當惑仁付上360元叫一客焗豬扒飯,難道會期望店家端上的,是牛池灣街市買來的中國連骨豬扒配普通白米?

沙士後期,惑仁曾在一家餐廳工作,由於人手不夠,惑仁須負責初步面見應徵者。那時老闆說「共渡時艱」,新入職員工的時薪一律20元——即是工會領袖說的「可恥」水平,可來面試的卻也大不乏人,大概因為麥記雞記的工資太便宜吧。然而,質素,倒也跟價錢成正比,要從應徵者中找出一個能用完整句子說完一句話的還真有點難度。

等了一個下午,惑仁的上司可不耐煩了,問惑仁怎麼弄了一個下午都找不到半個應徵者,惑仁只好解釋說:「揀不落手…」上司回了一句:「兩條一粒鐘,你想點?有手有腳就得啦!」

不像普羅消費者,精打細算的資本家,從來不會要求「一分錢、一分貨」,而是「一分錢、十分貨」,結果公司好歹聘了幾個20元時薪的小子,上司沒一天不勞氣,要惑仁不斷提醒「廿蚊架咋,你仲想點?」

從政者眼見劣勞苦大眾日做十多小時,賺來的卻僅夠糊口,政客說:「這是多麼可恥?這是多麼的沒尊嚴?」經過細心的分析,政客發現,萬惡的根源、可恥的起點,正是那時薪銀碼,若將那銀碼提高,勞苦大眾,不就可以養妻活兒了嗎?不就有尊嚴了嗎?搞不好勞苦大眾還可以都成為中產了呢!於是,世上便多了一個概念,叫「最低工資」。

可惑仁說過了,資本家絕非省油的燈,給「共渡時艱」人工時,資本家尚且會安慰自己「仲想點」;可當法例強制要求代價提高,資本家——惑資本家身旁的嘍囉——還會說「仲想點」嗎?惑仁不敢說,市場早已讓一切變得公平,可很明顯,本來連20元一小時也不值的「可恥階層」,本來也可苟活於「仲想點」之下;一旦最低工資,真的如政客提出的「可養家」水平,小子們、新移民們可再也沒有留下的理由。畢竟,養家,可不能令「無用」變得「有用」呀!

資本家,是絕不會付出360元,去大家樂啃一個三文魚飯——而為了大家樂要向股東交數的!

星期三, 2月 24, 2010

香港樓市有否泡沫?

去年,例牌「想攞威變派bite」的曾特首在施政報告記者會上,說了一句「豪宅的升幅我地唔多理」,這句基本上合乎事實,卻完全沒有政治智慧含量的說話,輕易成為了傳媒的bite of year之一,亦為市民關注政府如何看待樓市作出序幕。

事實上,挾著超低民望,曾蔭權自然成了一眾買不起樓——或因錯失海嘯低位而不甘現時入市之人的箭靶,而一眾曾班子,更紛紛走出來抽水,建議這建議那,總之,曾蔭權就是有責任推低樓價。惑仁認識的人中,也有認為特膠政府會怯於民憤,而推出「八萬五 2.0」或至少「四萬二 beta」,令樓價下跌, 因此將物業沽售,企圖執平貨。

作為曾氏馬房一員,曾俊華當然有責任應對市場對樓市的期望,他在預算案中便推出加印花稅、增加供應、活化居屋等措施了,在事先「放汽球」之下,無樓人士自是拒絕收貨,這些措施,可是沒有一項可推低樓價的呀!

曾俊華說樓市「無泡沫」,大概又會招來市場口誅筆伐了,可撇除政治正確性,曾俊華的說話又可有根據?

據說,很多「八零後」投訴樓價太貴(事實上又豈獨八零後?惑仁身邊可是人人說樓價「好貴」的),惑仁搜尋了一下曾特首建議的偏遠地區,隨手找來一個交通尚算可以的屯門兆康苑單位,比較一下,看看以往可有「售價合理」的時候。

以八成半按揭,供25年計算(八零後無錢,首期當然細份點),計及按揭保險一次付清加借,同為L座中高層H室建築面積541呎單位:

1997年12月1日,樓價為163萬元,按息9.2厘,月供為12,089.21元
2000年1月1日,樓價為80萬元,按息5厘,月供為4,066.65元
2003年12月1日,樓價為49萬元,按息2.5厘,月供為1,911.47元
2010年2月24日,估價為117萬元,按息為2厘(P-Plan),月供5,073.16元;按息0.77厘,月供4,387.30元

據統計處的資料,全港入息中位數97年至08年共上升百分之9.4,撇開沙士的非常時期不說,現時的樓價僅較科網潮前高一成,是否超高,當然見仁見智,但供平過租卻是事實。人總要住,有資金衝量風險之後,買家自會作入市決定,需求上升從而推高樓價。

所謂泡沫,乃指某類商品投機成份過高,就似啤酒泡般氣不似氣、水不似水,明明見到卻不實在,在此角度而言,在低息環境之下,中小住宅確是沒甚泡沫。試想想,以金管局定下的四成半供樓負擔指引(九七年尚未有此指引)計算,97年閣下可要月入27000元,銀行才會向你批出屯門(當時未有西鐵)一個居屋單位的按揭,相對於此,現時只要閣下月入11200元,銀行便會批出一個鐵路上蓋物業的按揭,目前樓價又豈算瘋狂?

房產不同於股票黃金,住屋有其需要,而樓房當中包含居住價值及投資價值,若只著眼於投資價值,只懂抱怨政府沒有人為地壓下資產價值讓你上車,便大有機會難以享受其居住價值。購置樓房,可不能每每想著低入高出,老生常談,有需要,便應因應本身情況或買或租。

星期三, 2月 10, 2010

共業令極權人見人愛

一個國家經歷地震,死人塌樓在所難免,可除了天災之外,人禍,可也是走不了的災禍成因。大量的鏡頭下,四川地震,讓全世界看到了天災;隨後的兩年,卻讓全世界,見識了自命大國的人禍。

四川地震後,國內外無不動容。環保份子譚作人,本就被各界譽為「四川好人」,地震後便著手調查當地建築的漏洞,揭發一宗又一宗的豆腐渣工程。任誰也大概不會聯想到,譚先生是為了私怨,或為了令國家政權倒台而有此行動吧?

可極權國家就是容不下半點異聲,任你手無寸鐵,自稱和平掘起的大國就是容你不下,就是怕你來推倒我。對中共來說,火災發生了,要做的除了救火,還要捂住大叫放太多火水危險的人的口;當有人公告天下,讓天下人評論失火責任誰屬,大國卻要連這半點聲音也要消除。

看成都公安如何對待香港記者,便知這國家半點不講文明了。光天化日之下在公眾地方採訪,公安硬是說不許,毫無半點道理可講,惑仁不禁狐疑,這等政權,是不是僅靠槍杆子或人見人愛的人民幣便能坐得如此穩當?

早上聽公信第一的電台節目,所有狐疑都煙消雲散——打進節目的聽眾,不乏滿口歪理的:「你記者上到人地方,當然要尊重人家的法律」、「不要只看豆腐渣呀,中國的發展不是好地地的?」、「外國就沒有人權問題?」……難得的是,主持人梁家永與周融一貫地「扮中立」,對言論不加駁斥之餘,更要玩玩找優點:「基本上我同意你講既,入廟問禁吖嘛,但係…」、「係既,我好同意你香港人要放低大香港心態…」

總而言之,兩位老先生,梗要找出歪理的可取之處,面對大是大非,仍要「秉持中立」,這不是偽君子是什麼?極權之所以坐得如此穩當,槍杆子與人民幣當然是主因,更重要的原因,是因為極權之下有一幫「尊重國情」的奴隸,更有披上中立外衣偽君子,不斷用所謂的「理性客觀」為暴政塗上油彩。

佛家有「共業」的概念,當一個國家的國民,沉醉在安穩的小市民生活、對堅持真理的人嗤之以鼻、視為公義發聲的人為搞事份子、奉偽善為客觀理性,卻樂觀地以為自己國家欣欣向榮、前仆後繼維護這個蠻不講理的政權,這不是瘋狂是什麼?世界萬民,又有誰會尊重這幫瘋子?

星期一, 10月 26, 2009

政府在市場的角色

施政報告公布後,一如既往,少甜加上市民對政府信任持續偏低之下,即使內有任何利民措施,亦會被批評個體無完膚。令人始料不及的,是施政報告竟就似觸發民間對地產市場不滿的最後一根稻草,引發社會對政府以至發展商的批評升至高點。

事實上,任何一個市況,都有人買不起樓;在任何市場當中,供求本是最根本的組成部份,供求之間互為因果,價格飛升又豈會單是內地資金造成?可施政報告公布後,幾乎每一天都有關於「政府袖手樓價太高」的新聞,正正就反映了我們的政府完全視民怨如浮雲,在市場角色之中進退失據,以至大眾早已對政府失去了耐性。

不是嗎?特首曾蔭權公開說「豪宅升幅我地唔理」打後,由市民、各大媒體以至代理都紛紛舉出證據,以證豪宅價絕對帶動得了中小住宅價錢,令樓市出現投資者下流化的現象;隨後政府雖不斷強調「密切留意樓市數據」,並推出一系列措施(收緊豪宅按揭、行會成員吹風復建居屋),卻似僅為特首對樓市無知之言補鑊,又怎叫市民能對此無能政府有期望?

有代理發表研究報告,指現時樓價其實並不高,因為以現時本港居於私人住宅每月入息中位數24000元計,購買一個500平方呎單位只需7.4年的收入;而在97年,當年入息中位數為20600元,卻要12.6年的收入,因此現時樓價仍不算高。政府也有類似理據,指由於目前按息低企,現時的供樓負擔比率遠較97年為低,因此樓市仍屬健康。

事實上,不論是外資大行還是發展商,從07年樓市高峰到現在,都喜歡以97年或03年的樓市情況與現時比較,幾乎只要有別於此兩段時間,樓市便「仍屬健康」;惑仁倒想請教他們,將同一邏輯套用於人,是否沒有愛滋cancer便屬「健康」呢?

再者,既然政府以及各大發展商那麼喜歡以「樓價該由市場供求毫釐定」,來推卻政府在地產的角色,那為何總避而不提供應一方呢?據運輸及房屋局(off-topic:總不明為何運輸及房屋該由同一人掌管,因為政府對地鐵的發展模式很滿意?)的數據,本港目前僅有47000個可供發售一手單位,首三季的新樓供應,只及去年全年的六成二,而去年全年亦只有不足一萬個一手單位施工,為過去數年的低點;相較於九十年代的每年三萬多個單位,政府及發展商又豈能張大眼說樓市「仍屬健康」?

香港樓市最大的問題,並非樓價過高,又或是醫生律師買不起樓,而是政府明明在當中擔當了不可或缺的角色(賣地、港鐵、市建局、審批更改土地用途無不是由政府主宰的),卻又往往推而卻之;在發展商而言,透過將普通項目以豪宅出售而提高毛利率實屬無可厚非,但如此一來市場又豈會出現普羅用家負擔得起的新盤?在其他商品而言,市場需求增加自有供應補足;可在地產市場,
要市場百花齊放,政府作為市場最大地主,就必須針對市場需求而適當供應。步步怯於「推低樓價」指控的八萬五陰影,透過片面數據對市場需求作出有限的官僚式回應,任由市場失去秩序,又豈是口口聲聲「市場」的政府所為?